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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8

    心魔(二)

     

    双生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爱上了你。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的生日,我已经爱了你整整二十二年。

     

    从来不曾想象,我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

    对于我这样的人,命运似乎永远不愿承诺太多。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被忘记。

    人,是适应能力很强的动物。多了一些东西不觉得多,少了一些东西也没什么了不得。不期待就不痛苦。

    可是,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你,是我的。

    那时,你灿然地对我微笑。

    从此,我再也舍不得走开。

    就是因为太冷了,太冷了。

    这么一点阳光就把我心融化掉。

     

    你拍皮球的时候,我站在一旁给你数数。

    如果你拍过一百,我就和你一起笑,摸摸你聪明的小脑袋。

    你说,要留住我这样的笑。比什么都美丽。

    你学骑车的时候,我站在前方为你鼓劲。

    如果你中途摔倒,我就扶你站起来,然后拍拍你身上的土。

    但是,眼泪要你自己擦。谁让你是男子汉。

     

    你穿衣服的时候,我弯下腰来给你系鞋带。

    每次我都说:你该学学自己系鞋带。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每次你都说:反正,有你。

    你吃晚饭的时候,我吃掉那些你不爱吃的菜。

    每次我都说:你不能再这么挑食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每次你都说:反正,有你。

     

    我就喜欢这样地宠爱你。这是我存在的唯一理由和乐趣。

    我这样地宠爱你,只宠爱你,虽然明知道你从不缺少任何宠爱。

    世界分配给每个人的宠爱并不平均,不是吗;而且,荒诞的是,每个人都觉得顺理成章。

    有些孩子,来临之前就被期待。降生之后就注定得到很多宠爱。

    另外一些就不是。

    一样的只是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没法选择生,没法选择死。没法选择来过,没法选择远去。

     

    你拍着我从来没有拍过的漂亮的花皮球,你骑着我从来没有骑过的神气的小三轮车。

    你甚至享受那种我见都没有见过的妈妈的眼神。

    又关切,又温柔。

    我不知道妈妈还会有那样的眼神。

    你有的这一切我都没有。

    我应该嫉妒吧。

    可是我和他们一起兴高采烈地宠爱着你,看到你笑就高兴。

     

    人。

    永远不明白自己做什么,为什么。

    从来不是自己的主人,活着时候不是,死了依然做不到。

    命运它属于谁其实本不重要。不像我们原先想得那样重要。

    自己实现不了的命运,总要被别人拾走。或者抛掷。

    只剩些无谓的回忆,在小窗外盘旋游荡,在废旧的阁楼里面呜咽。

    无可往生。

     

    你也爱我吧。

    我猜你也爱我。

    只要我出现在房间,不论是怎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都能立刻感觉得到。

    即使背对着我也感觉得到。

    然后回过头来灿然地一笑。就像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一样的笑。

    我也对你笑。

    我只有这样苍白的笑,因为太久没有见到阳光的缘故。

    因为太久没有被爱。

    而如今的被爱也不会太久。

    还没有得到就已经失去,这就是我的命运。

     

    终于有这么一天。

    我知道总要有这么一天。只要灵魂不超渡,命运便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演。

     

    妈妈不让你再和我说话。

    不让你再和我一起玩。

    甚至不让你再见我。

    你哭了。你不明白为什么。

    是啊我们能希望这么小的孩子明白什么。

    谁对他微笑,他便还那人灿烂的微笑。

    谁离他而去,他便送那人永恒的遗忘。

    这是小孩子短暂的幸福。是我们错觉的悲哀。

     

    我走了。

    你最爱的,唯一的姐姐,必须这么样沉默着走了。

    沉默和失去是我始终如一的命运。

    可是这一次不同。我用尽所有的爱和痛恨来发誓,这一次不会相同。

    我会回来。

    回来。

    我会回来。

     

    在你二十二岁的生日,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凄凉的人在生日总难免更凄凉,幸福的人在生日却只是更幸福。

    妈妈最爱的,唯一的儿子,这天你第一次带着你年轻的妻子回家。

    这与你同姓名的美丽女子,你一见钟情的妻子,从从容容坐在妈妈的对面,安静地微笑。

    你看见妈妈苍老的眼睛里满布的恐慌。

     

    这时候,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妈妈你会觉得这是个恶毒的诅咒,还是纯洁美好的祝愿?

    我说过我会回来。

    你听见了吧,我说过。

    我只是爱他,想拥有他,我唯一的弟弟。

    不论我是一只游魂,或者一个人。

    至于你,我的妈妈,我不爱你,却也并不恨你。我对你已没有任何的感情。

    妈妈,我对你已没有任何的感情,在你抛弃我的时候。

    你不应该忘记那个时候。

    我只有四个月大,我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阳光。你却选择了堕胎。

     

     

     

     

    心·魔(一)

     

    热汤

     

     

    故事会有很多,结局只有一个;有时候,你知道,我们确实忘记了自己在被命运捉弄。

    就像你离开我。

    爱我如是,终究竟也会离开我。

    如果不是因为冥冥中的注定,谁又还能解释出什么。

    我猜你自己也不能。

     

    如果我能够找回你,一定要问一问你为什么离开。

    可是我明知道你一定没办法回答。

    你会沉默而窘迫地低垂了眼光,像犯错的小孩面对大人一样。

    你还真的像个小孩。不太乖的小孩。

    你会说谎。你会忘记。你会做不到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有时候你在外面玩了太久,却一直想不起来回家。

     

    可是你很害怕我不开心。你是爱我的。

    只要我对你说我不开心了,你一定哭着说你错了。

    然后万分恳切望着我,安静聆听我的训斥;然后轻轻走到我身边,温柔牵起我的手。

    这次也应该是一样。如果我能够找回你。

    如果我能够。

    如果我能够。

    如果我能够的话我所做的就远远不止现在这些。现在这些有什么用。

    可是人经常会做没有用的事情啊,人就是这么样一种滑稽又凄凉的生物。

    况且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事情剩给我来做。你带走了全部的意义。

     

    我为你煮了一锅热汤。特别为你煮的,用别人从不知道的配方。

    思来想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很可笑对不对。

    别人一定会觉得可笑,可是我想也许你明白为什么。

    你最爱喝我煮的汤,你应该记得的。

    时间很伟大,能抹杀太多爱恨;时间也很渺小,只要是想记得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忘记。

    暖暖的汤,让人觉得全身都是暖的。

    你说这是爱和关怀的味道。

    特别是在这样无人的秋夜,寒雨一直拍打窗棂。

    我想这种时候你一定很需要这样的关怀。

    我也需要。

     

    其实我是很怕冷的。

    我也怕孤单。

    怕冷的人才会喜欢依偎,怕孤单的人才会那么想要永恒。

    你问我为什么女人都想要永恒。

    是不是女人,都很害怕孤单呢?

    其实男人,不也一样害怕孤单么?

    否则,你又,怎么会在,我没有时间陪你的时候,就跑出去找别人玩?

    那么为什么,单单,只有女人想要永恒呢?

    因为她们喜欢相信。

    相信男人的强大,以及自己的脆弱。

    相信,男人的胸膛温暖。所以依偎。相信,男人的灵魂坚强。所以请他,赐自己一个永恒。

    所以怕冷、怕孤单、甚至想要永恒都不是错。

    不是我的悲剧的肇始。

    我只是不该相信。

     

    我用力地将肉切碎。眼泪在流。

    这把刀对我来说是太沉重了,这些骨头也太坚硬。我一用力,眼泪就流得更厉害,像刀下挤压出的鲜血。

    以往这样的时候,你一定会帮我。你害怕我切到自己手指。

    可是现在只有我自己了。

    我很讨厌我自己,这个被你所丢弃的自己;可是我只剩我自己可以相信。

     

    因为太用力握着刀,我的无名指被戒指磨得生生地疼。

    我低头看一眼钻石的戒指。

    永恒的美梦身后的可笑残骸。

    将它戴上我手的,我的爱人,新郎,优雅而高贵的王子,就这么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于是要谁来帮我把戒指取下,要谁来教我把永恒忘掉。

     

    这才明白这不会毁灭的礼物的残酷。

    原想用它来象征爱情的不死。

    可是爱情早已湮灭了,它却木讷地独活。

    再千百万年。

    所以我宁愿送你一碗热汤。

    暖在此刻,记在心田。

    不吹动尘世的一片烟火。

     

    这汤很好喝,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好喝。

    你真的应该来尝尝。

    尝尝你也许就会后悔了,后悔离开我。因为我会做这么好喝的汤,而且这么爱你。

    可是我知道你不会来尝。你也不再感受得到我的爱。

    我只能一人独自喝完。

    不止是这次,以后的许多事情我也要独自去面对了。

    我慢慢地清醒,慢慢地记起我真的有很多事情要面对。

    可是还是要先将汤喝完。

    如果我不喝完,怎么能够占有你。

    我说的是完完全全的占有。

    没有背叛,没有离开,只有紧紧的、紧紧的、谁也分不开的依偎。

     

    先是手,再是脚,然后是结实的小臂和宽厚的肩膀。

    我一点点地喝汤,一点点地回忆。哭干了我所有眼泪。

    警察敲我的门的时候,只剩下你的头还躺在锅里。

    你大大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满含着爱和鼓励。

    于是我大声说,

    请等一下。

     

    还有眼睛,鼻子,嘴,耳朵,以及毛发……那么多对我而言重要的东西,那么多我想占有的东西。

    一切都是神明的恩赐,是我至高无上的爱。在他们眼里却是一具凄惨的尸体,是我十恶不赦的罪。

    原来同一样东西在不一样的人眼里竟真有这么大的差别。

    就像那个女人。

    我眼里,她是最堕落的魔鬼。你却说她像天使一样。

    就像你离开我。

    你以为,不过是分手而已。我却,觉得世界毁灭了。

     

    我一点点地喝汤,一点点地回忆。

    我这么爱你。

     

     

    August 23

     

     

     

    这一个下午,阳光不多也不少。我翻出了抽屉里所有他的磁带。

    一盘一盘地,轻拂去尘土,认真读一读封面上的字,还有他的笑容。这一切都曾经是我无比熟悉的。

    曾经很熟悉。

    一直未丢弃。

    到头来——却也——竟然——变陌生。

     

     

     

    永远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的优雅。非常古板、老旧、循规蹈矩的优雅,让许多人觉得乏味却单单让我热泪满盈——我想起了每一首歌曲和每一次哭泣。

    很多首的歌曲很多次的哭泣,这却是我第一次为他写字。

     

    永远不能忘记这个声音的温柔。非常安宁、清澈、眉清目秀的温柔,让许多人觉得腻烦却独独让我无力抗拒——我想起了每一次离开和每一次回来。

    很多次的离开很多次的回来,这竟是我第一次站定不动。

     

    不哭,不笑,不感伤。

    我欣然看着在他的歌声里回忆抵达了最为优雅的高潮,时间也更换它最为温柔的妆容。

    最安详的挣扎,最仓皇的寂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不再触动我的喜怒,更不引我伸手去挽留。伫立于阳光普照的现世我觉得内心里是这么的安全因而也就觉得呼啸而过的喧嚣与慌张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美丽而绝不可能是其它。

     

     

     

    慢慢地回忆,这感觉就像慢慢死去。身体,和心灵,竟然都是这么样地温暖。

     

      

    小遥的快乐日记

     

    小遥的快乐日记^_^(二)

     

    我的Technician梦

     

    今天小遥拉了一下午钨丝,到晚上的时候手指还有点痛痛的呢。

    所谓拉钨丝其实就是,把要做电极的钨丝一根一根用砂纸打磨光亮,并且拉直。很简单很无聊的工作吧。

    我却觉得有趣。

    其实不光是这件事。像以前的悬浮细胞啦,拉塑料管啦,脊髓埋管手术啦,凡是那些大家觉得单调乏味的工作我好像都做得兴味盎然。

     

     

    记得几年以前,我刚到于老板的实验室没多久,我最喜欢的那个大师姐在一次实验时告诉我说,她其实很想做个technician。洗洗瓶瓶罐罐,养养细胞,她觉得很好很舒服。

    那时候我还没什么强烈的感觉,可是这几年的实验室生活让我逐渐看清了自己的性情和愿望,也许真的,technician是比较幸福的选择。

     

     

    我喜欢实验室的工作,仅仅是因为它的宁静、清洁、一丝不苟、有条不紊。深知自己实为一个毫不creative也从不ambitious的人,无意去实现什么惊世骇俗的idea;况且眼见着每个boss都是这么样的跑前跑后忙里忙外,喧闹浮躁有如经营着一间杂货铺,更是觉得于自己个性不合。

    Technician呢,享受了绝对的宁静,却不背负什么了不得的责任。就这样安静地做着简单的事情,不用和别人说话,只听见自己的呼吸,思想自由自在地行走或者栖息。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

    王尔德的破碎

    王尔德的破碎

     

    "Death is a great price to pay for a red rose," cried the Nightingale, "and Life is very dear to all. It is pleasant to sit in the green wood, and to watch the Sun in his chariot of gold, and the Moon in her chariot of pearl. Sweet is the scent of the hawthorn, and sweet are the bluebells that hide in the valley, and the heather that blows on the hill. Yet Love is better than Life, and what is the heart of a bird compared to the heart of a man?"

     

    七年前的一个冬日午后初读“道林·格雷的肖像画”时心头升起的那一种莫名的微寒,时至今日依然是我不能忘怀的美好记忆。道林·格雷是永恒的,他那优雅而又阴暗的微笑俯瞰了我整个青春。

     

    存在有许多种,其中的大多数彼此并不相关;永恒作为一种特殊的存在,本身又可细分为许多形态。俊俏少年的这一种永恒,如同夜莺、巨人、小国王和快乐王子的永恒一样,不知觉间早已高高飞越了人世所谓的高尚或者卑微,兀自成为一种痛苦的伟大。

     

    较之快乐王子柔软的善良、夜莺凄凉的坚强、星孩炽热的沧桑,道林·格雷诚然是一种太过醒目的邪恶。却也最直白。他是王尔德心目中完美的自我,完美的少年时代,以一种毫不隐讳的华丽笔触描画而出。 。偏执、自恋、狂傲、放荡的王尔德,快乐、忧郁、轻浮、深远的王尔德,日复一日肆无忌惮浪掷了自己惊世才华的王尔德。

     

    而其实夜莺,我最喜欢的夜莺,每读过一次就让我失声痛哭一次的夜莺,也不过是道林·格雷的背面、不过是另一个王尔德——王尔德心灵中最热烈也最冰冷的部分,最美丽也最凄凉的部分——他的执着,他的梦——他的悲剧。他热望着这世上所有美丽的东西,他极度恐惧哪怕最轻微的失去,所以,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美丽的赤裸裸的毁灭更加凄惨的事情了——而且是在那样的凄凉寂寞之间无人问津无人欣赏地静静毁灭。

     

    所以有什么矛盾呢,善如夜莺或者恶如格雷又有什么差别呢,不过是为了同样的美丽选择了不同的死亡。所谓王尔德的破碎,其实从未存在。他的灵魂比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要完整,虽然未见得高尚;他是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且这样的心思与欲念也在他种种作品中直率甚至是夸张地反复申述过。以为他破碎的人,其实不过是自己没有勇气去直视他那无畏的放荡;这样的人原本也没有资格去懂得王尔德。

     

    说也奇怪。别的灵魂在夜夜宿醉中遗忘了所有的坚强与美好,他却坚定不移地清醒;别的灵魂在夜夜欢歌中喑哑了所有的清脆与纯真,他却一如既往地响亮;别的灵魂,那只是些普通的灵魂,他们面对声色的沉迷别无选择而只能坠落,只有王尔德在地狱的火焰之上愈发轻飘地飞翔。

     

    一直认为王尔德是金色的,如格雷俊美的肖像画周边富丽堂皇的金色画框。那是最辉煌的颜色,却也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腐朽和绝望。那是欣欣向荣的坠落,仿似世界末日的巴洛克乐章,往来起伏之间扼杀了所有温柔的幻像,在凄凄废墟之间张扬地攀升。

     

    我不知为什么王尔德能够如此这般地吸引着我,总觉得自己喜欢着太多彼此之间会相互讨厌的人——譬如高贵而洁身自好有如叔本华康德这样的人,几乎是一定会轻蔑王尔德的。虽则喜欢的作家太多,我真正热爱的其实没有几个:王尔德、加缪、卡夫卡,大概仅此而已。并非认为他们的文字超乎常人地优美或者聪明,只是彼此的灵魂有惊人的相通——王尔德是我害怕的那个我,加缪是我热爱的那个我,卡夫卡是我幻想的那个我。读这样的人这样的文字,只觉得像是另一个自己写出,自然不差毫厘地通读并且领会。

     

    你呢?你爱不爱王尔德?你懂不懂王尔德?

    爱的人注定爱,而懂的人,他自然懂。 
     
     
    August 01

    小遥的快乐日记

     

    小遥的快乐日记^_^(一)

     

    老公救小猫记

     

    今天小遥吵着要买一只猫,可能是她在实验室杀的猫太多了,于是想在自己家里供奉一只赎赎罪。阿弥陀佛。

     

     

     

    我喜欢阿比西尼亚猫,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那是一种短毛、长腿、瘦脸、眼睛像豹子一样炯炯有神的埃及小猫。爸爸喜欢英国短毛猫,它有胖脸、圆眼睛、青灰色的毛。妈妈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喜欢精灵鼠小弟里那种扁脸好脾气的波斯猫。

    老公呢?老公喜欢那种再普通不过的浅黄色小猫,最好要胆子小而性情温顺。

     

    宠物市场里面又脏又乱,卖什么的都有,可是我们转了好几圈也没挑到特别中意的猫。加之老公说他最近工作大概很忙,所以我们决定今天暂时先不买。

    刚出了宠物市场没多远,我在路边发现了一只白色的小猫猫。真的太小了,最多也就一个月大,缩在花坛的石阶边上一动不动的,好像是病了。这就是今天我的宝贝好老公要救的宝贝小猫猫了。

     

    我刚一指给老公看,他就毫不犹豫地说好可怜啊我们救它吧。可是,怎么救呢?

     

    我叹着气,蹲下来看小猫。可瘦了,站都站不稳。毛还很白很干净,看来刚丢了不久;只是眼睛周围好像有不干净的分泌物,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炎症(根据小遥多年大鼠实验室的工作经验判断可能是炎症)。

    老公说,先打小动物救助中心的电话吧。114查号台说没有登记查不到,于是只好拜托他正在上班的同学用公司电脑查一查,好不容易才查到两个号码。打过去一个,那人说他们不管这事,要我们打另外一个号码;结果另外一个号码打了半个小时都没人接,就只好再打回第一个号码,那人又说最近救助中心的地方很紧张,估计联系上了也不一定有地方送。什么嘛,还爱心救助呢!小遥很生气!

    老公又说,问一问经常养猫的同学吧,他们一定知道别的救助中心或者宠物医院什么的。不过打了半天电话也没问到。

    最后老公决定,先去旁边的小卖部买瓶水,要两个塑料袋(好把猫猫装起来),顺便问问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里。虽然知道宠物医院都是赚黑心钱的,还不一定治得好病,但是当时看来确实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这个不断打电话不断受挫折的过程总共有两个多小时。其间,于我们身边过人无数。有人告诉我们说小猫是猫贩子扔的,他们每天早上都扔好多病猫在这里,等收垃圾的去捡走;有人说这样的猫都有传染病,让我们千万不要捡;还有人说这只小猫今天早上就在这儿了,一直也没人管,大概已经快饿死了吧……

    哦对了,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经过的时候跳着笑着用手指着并且兴高采烈地说,呀,死猫,死猫!那声音是如此刺耳,我多想捂上耳朵假装没有听见!

     

    它为什么要去死,凭什么要去死,既然比它该死的人有那么多,而他们都还兴高采烈沾沾自喜地活着?!

     

    不过,最后这个故事是个喜剧结尾哦——否则怎么称得上是“小遥的快乐日记”呢?

    当老公拿着从小卖部要来的烟盒和塑料袋给小猫猫做窝的时候,有一对父女骑着车经过。停下来看了看猫的情况,又简单问了我们几句话之后,他们说猫猫没什么大毛病,他们养猫挺有经验应该能治好它,于是父女两人决定带回家养养看。那个小女孩抱着小猫咪说,我们要你啦,你高兴吧?^_^

     

     

     

    老公常说绝对的好人难找,纯种的坏人也没有几个。那么剩下的大部分是什么人物呢?如我们今天亲眼所目睹的,都是些路人吧。行色匆匆,视若无睹,或者丢下一两句淡漠的评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这萧索将雨的路边从来没有什么风景可以将他们的脚步挽留。他们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行走,他们就这样事不关己地浮游过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非常高兴我的老公不是这样的人。善良+坚强=正直,这是我在老公身上看到的道理;如果空有善良的品质然而性情生得软弱,遇事便会退缩,又岂能坚持什么真理与正义;反之,强硬的性格倔犟的脾气如果没有善良的欲念去支配,怕也不会有什么美好的作为吧。

     

    帅气大男孩蹲在路边救这样一只可爱可怜的小猫,仿如上世纪的某场情节,时至今日或许早已无人喝彩。可是,于我,纵与他素昧平生,也注定会在这一次的经过之间重新爱上。

     

     

    (附:小遥拿手机照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