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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4

    不痛的一日舞曲

    不痛的一日舞曲

     

     

    殷殷水墨。淡染青衫。

    寥寥轻烟。推波助澜。

    断简残篇,我轻轻的谵言。有什么相干。

     

    水仙花瓣,甜美地咬碎。满地汁水。

    零落我赤裸的脚背。

    轻踏着,谁的白发。一些些淡黄花蕊。

     

    锦色蝴蝶,蓝蜻蜓。

    眼如回忆。分割了现世。

    翅膀似网,收罗脆弱。间或几个梦想。

     

    春水。夏荷。秋雁过了无声。冬草上正结着点点冰晶。

    枝脉历历,北方的树。谁的过往。

    水雾迷迷,江南花草。或许前方。

     

    见你经过,让心海覆了云雨。

    放爱情进来,教心乐漏了节拍。

    那边,遥见我未竟的童年,草秋千一直在摇摆。

     

    眼前的是你吗。你笑着,哭着,你让我再爱你一次。

    这真的是你吗。不会是你。

    我爱的是让我快乐的,现在的你我不认识。

     

    重来一个转身,再一篇乐章。

    心弦断了要怎么补。补不上。

    太用力的情绪,总在停止的地方留一段空白。明晃晃。

     

    情人,爱侣,我最最完美的小王子,

    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谁还想着回去。

     

    三角钢琴,黑白音符。满庭院。

    落叶,雨滴,阳光里的猫咪。轻轻弹。

    座位上不是我。

     

    我在窗前画一张画,我站在水里写一首歌。

    意象。意象就像生命里的那些影子。过客。

    我从不缺乏。

     

    省略号是少年青涩,忸怩的玄虚。

    句号微苦,正在满天飞舞,割痛了青春的掌纹。

    问号是一只黑天鹅,有骄傲的翎毛和曲线优美的脖颈。含情脉脉的杀扼。

     

    把日子过成一首诗,把诗写作一片云彩。

    疯疯癫癫。千金不换。

    没有优雅剧本,我们也只能不断地旋转。

     

    四月飞雪。十二月的雨。

    银浦流云,变幻了星座。

    我心戚戚然。我心惨淡。君不见。

     

    铃兰与鸢尾。风信子和白丁香。

    没有谁生来注定沉默。

    绿鹦鹉对红蔷薇,温暖和熟睡永远无罪。

     

    下一个转角,下一个转角或者,有我的白丁香,肆意芬芳。

    又或者,我们初初相见。

    同饮一杯酒,消失在雨后的屋檐。

     

    酒,正淋漓。咄咄逼人。

    花,正凛冽。心惊胆战。

    话,正投机,于是不忍多言。

     

    不说,不想,不叹息。

    肩并肩,等夕阳。

    可是每当夕阳出现,我们眼看着不同的方向。

     

    那时候,觉得你那么的好。

    于是抽你抽的烟。淡蓝牛仔裤。

    于是穿上你的鞋子,追你的脚步。

     

    羡慕一切的好,感动得想哭。

    惟愿成为那一切的好,然后用我自己去爱你。

    但是终究成不了你。你有你的路。你一直走。

     

    石子路。冷台阶。轻蹑足尖。

    夜已涟漪。风低吟。

    旋转,旋转一定要定在足尖,聚焦所有忧伤的离心。

     

    能写字的心,都是玻璃做的。需由白衣女孩小心翼翼地托起。

    我不痛,我不恨。我从没有来过。

    而你,你活在我的每个字里。每滴眼泪。

     

     

    April 17

    一人一梦

    一人一梦

     

    定定住天涯

    依依向物华

    寒梅最堪恨

    常作去年花

     

    最近一直反应迟钝着的神经,不知又被何处春风拨弄。再见这多年以前熟识的句子,竟是惊奇地说不出话来。

    眼泪,眼泪一下子从内心的最深处涌上每一个最纤细的末梢。我闭上眼睛,颤抖不已的眼帘如同紧咬的双唇一样,流泻百千脆弱连同倔强。

    什么东西在破碎,像钢化玻璃那样碎成细小又绝望的残渣,空留一个影像悬在高的最高处。其实心里太明白它是早就碎了,只是当时无声;现如今种种残骸都随着温暖的潮水浮现于心海之表面了,潮退处它们就耸作触目惊心的墓碑,悼念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悲伤。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蝴蝶不见了,彩凤远飞了,流莺喑哑了,青鸟隐没了,那时候的李商隐一定是真的老了。洗尽所有色彩艳丽的悲伤之后能剩些什么,剩虚空。虚空就是那些在阳光之外的地方千百年以来所积攒的悲凉。

     

    这些日子来,为纯真的东西落泪也并非第一次。

    一直很想明白为什么愈是桑田沧海的心愈是见不得那至纯至美的东西,听不得童年时候的一首歌谣。上篇文章里面提到,最坚强的心也往往是最温柔,这就提供了第一个可能性:他敏感。因敏感而爱美,追逐美,于是不知不觉走了太多的路;风霜遮蔽了他的温柔尘土掩埋他的笑容,可是茫茫天际之内某个清脆的哨音还是能让他驻足流连。第二个可能性,大概也是我们最通常想到的,他是倦鸟知归了,看过最丰盛的幸福于是也就知道了宁静的可贵。第三个可能性,他是归不回去了,他再清楚不过自己是日复一日愈加地远离那些美好了,于是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来思量,这时候他倔强的眼睛里有最幽怨的自伤自怜。最后一个,也是我最近比较信奉的一个,其实他从来就没有长大。什么人一直走不停下,那些心不老的人;而不变老的人其实也就长不大,因为这两者中间本没有一道所谓界限。于是这些人儿,生动得像一幅幅画一首首诗歌,他们一直地行走他们不断穿过一些人的梦境,有时候他们潇洒得让人艳羡,有时候又任性得简直可恨。

     

    老五昨天的文章里说,心,会变得,不变的时候它就是死了。

    一直以为,如果心变得比时光快,也就不会老了。现在看起来,只是死得更快了。

     

    如果风景能行走,它为什么要停留;如果人心能呼吸,它当然也能够哭泣。时光真是一样很奇怪的东西;确切地说时光本身不奇怪——就像万花筒本身只是碎玻璃片片——可是它把每样经过它的每样东西都变得荒谬了。有时候你安安静静活了好长一段日子,时光就像浓度刚刚好适合的平淡盐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你的身体却不造成痛痒,既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不和你发生任何的交换。可是又有时候你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喝下一杯酒,或者穿过了一条起风的走廊,却一下子觉着自己老了很多年,那种突如其来的疲惫令你不得不坐下来用力地呼吸片刻。

     

    Heaven, Please ~~~ Heaven, Please ~~~~

    Devics的声线就拥有这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事实上你根本不想抗拒。废旧阁楼上沏一杯阳光溶化了岁月,梳妆台上玫瑰在衰败而酒柜里面尘土正舞蹈。八音盒中间依然是一丝不苟旋转着的娃娃,她夜妆正浓艳。

    Heaven, Please ~~~ Heaven, Please ~~~~ 娃娃的眼泪落在回忆的琴键。

    Heaven, Please ~~~ Heaven, Please ~~~~ 请替我保管那所有迷了路的过往,虽然我早已不再眷恋。

     

    记得蓝宇那个电影里面,刘烨睁着湿润的大眼睛说,你知道,我不会再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是的,我可以继续走,但等的人不会一直等。

     

    青春如火,它烫了我的手,你叫我往何处安放。每每经过阳光明媚的大街上那鳞次栉比的婚纱店,鲜艳的裙子几乎晃了我的眼,那时候我就总是非常悲伤地想着,为什么她们愿意这么不吝笔墨地渲染这所谓一辈子当中最美的一天,她们要怎样迎接并且度过这一天呢,然后过了这一天之后又要怎么办呢,她们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攀越了不可颠覆的顶点然后就非常温顺地走起了下坡路么?

    不愿把自己放给别人爱,以为没人有这担当;后来看着自己爱自己,其实也未见得比别人高明些。

     

    看见一篇文章里面描述北国的针叶林,说那里是:只有寒冷,没有痛苦。

    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句子,只有寒冷,没有痛苦。没有痛苦却是那么的忧伤,连青春的火焰都该一并熄灭了吧,这简直是让我欲罢不能呢。我想我应该去那里走走。

     

    去走走。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简单的句子。去走走。去哪里,可能是楼下的小花园,也可能是世界的另一端;走多久,可能是一根烟的时间,也可能是一辈子的光年。

    我们不问,我们不说,至少这一刻我们想着,有多远就要走多远。

    可是你笑着,向我伸出手,你说我们去走走吧。

    我不问,我不说,就算没有共同想去的地方,至少这一刻我们有着都想逃避的东西。

     

    一花一叶,一人一梦。

    有时候天明梦自醒,有时候我们微笑着沉静。

    那不能共梦的,或能同行;

    那不能同行的,他不会久等。

     

     

    灵灵

    灵灵

     

     

    这寥寥几字,写给你。

    因为知道你不会再来了。

    多么温暖,多么安全。感谢不对过去提问的人,给回忆一个安眠。

    不论你是因为痛,还是感伤。

    从来不相信什么,所谓对的人出现在了错的时间。

    因为时间不会错的。它只是行走。

    那么,一定是人错了。

    你或我。

     

     

    这寥寥几字,写什么呢。

    我讲一个故事,用我的心和上你的笔端,用我的微笑收尾你那未竟的悲伤故事。

    这故事,有关于天使。她曾是你最爱的描摹。

     

     

    我的天使与你的不同,正如清风里面没有两片落叶相同。

    她是爱和美的天使,就像你希望的那样。可是她没有白色的翅膀,也不发出任何声响。

    是的,她是爱和美的天使,然而既没有会唱歌的灵魂,也没有苍白高贵的脸庞。当然她应该拥有很多的侧面,她也有摄人心魄的微笑和凝眸——但是不是脸。似一袭及地长裙,泠泠又飘飘,款步穿过无边的绿茵,那像天空一样纯净如大海一样深邃的绿茵——可是聚光灯不在她脸上。你会感到吃惊吗,你要知道她其实只是害怕,她怕没有一个灵魂能融洽所有的爱而没有一张脸庞能够表现所有的美。每一个选择事实上只是一个引诱,将我们从无限吸引到了相对的有限,远见丰富的她只能将一切悬置。

     

    她不施加影响,因为任何的非随机都是偏激而违反自然之美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天使不是么,她并不孤傲也毫不自以为是,没有审判或者裁决的野心;她不使用逻辑,因为那些为什么一旦开始了就不会有尽头——总归,没有什么是她想要而不能得的,自欺欺人和欲盖弥彰的迂回没有任何趣味或者意义。

    她不雕刻诺言,因为只有天真的人才挣扎着触碰那所谓永恒的虚假火焰——而神是害怕永恒的,即便他自己不会陨落;她不操纵欲望,因为只有健忘的人才用短暂希望去掩蔽将至的绝望——而神是不会忘记的,纵使这能力也使他们痛苦。

     

    茫茫尘世,弱水三千。难道,就没有一个形容词可以捕捉到她的姿态么?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湿润的眼睛里写满了单纯又可怜的相信。这只是一个故事,我不追求情节而只想表达寓意——可是,既然你问起了——

    大概,她是宁静的吧。或许。就像阳光穿过流水。

    事实上她只是一个残迹——自人之为人以后,众神理应默默陨落——她是最接近于不存在的存在。

    如果有一种音乐没有声音,如果有一种眼泪没有温度,如果有一种风景不在空间有一种怀念不在时间——那,也许有几分似她。

    玉手稍抬,花枝摇颤。那会是她吗,却也可能是春风正曳曳。

    纤足轻踏,水波点点。那也许是她了,却又像是月光盈盈。

    啊,对了,这样如何:她是落在你眸子上浅浅的一抹虹彩,湿润了世界的颜色,却又将随下一阵清风淡出。惹起无端泪,星星点点。

     

     

    写不完了。

    心惶惶,笔草草。

    我原本想讲一个有关天使的故事,故事还未展开的时候没人望得见结局,在那结局的地方懵懂无知的少年或许轻轻吻上了不存在的天使;可是我写不完了。

    天使不会死。

    可是我的思念竟延绵不过这短短几百字,区区几千个笔画。

     

     

    所以我把这结局改了。

    没和你商量。

    在这结局的地方天使真的死了,可这时候你终于得见她真正的样子。她那剔透羽翼正渐渐剥落,飘落的时辰里染上凡间的温度;最后一支羽毛落在一颗心上,开作一朵白色的莲。娇艳,落寞。

    浮于这浊浊尘世。

     

     

    April 03

    四月芳菲

    四月芳菲

     

     

    四月,四月。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想必感受到这种残忍的人都有一颗质地柔软的心。至少张国荣是死在这个阳光和煦草长莺飞的四月了,Kurt Cobain也是。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抑或者说自己偏偏是太放纵自己的矫情呢——故意选在41号重看一遍看了无数遍的霸王别姬。忧郁盈盈,如一池春水,少吹即皱。于此人,于此戏,像是被人提前告知了那琴瑟崩离的结局,却仍要留守在观众席里把剧本看个完整——从伏笔到高潮,从楔子到补记,完整得简直有点残酷——所有的美丽都变得更美丽了,因为从回忆的玻璃里看过去它们更脆弱也更柔软了。

    柔软,母亲大人昨晚听闻我的无端感慨之后毫不留情地嘲讽我说柔软这个词儿跟我是完全不搭界的。其实有什么奇怪呢,有多少坚硬就有多少柔软,C4生命体就是这么一种故弄玄虚的东西。我承认,大部分时候我看上去是很健康的,我在现世的健康和我在文字里的悲伤一样是十分真实的,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身体的某些细节是不会出现微妙的变化的。天气是放晴了,可是阴天时候积攒起来的不愉快的递质和电荷也随着温度的上升开始在身体里涌动了,噼噼啦啦一阵乱响。抑郁,抑郁,久抑则郁,不如随阳光和汗水挥去几句痴言妄语,也许落得清闲。

    去中科院的路上照例经过的奥林匹克公园,前几天还是枯木荒山一副颓然的样子,今天忽而看到年前新栽的小柳苗也发芽了。估计尸首长得更快。韶光是逝一分就短一分了,春天也是过一个就少一个了,这青春的脚步使你不得不及时投入。一双双一对对我们列队来过,又依序开过,最后接踵死去。活——死。一连串的过去式停在最后一个动词,戛然,跳到了彼岸然后再也不见。

     

     

    最近有个很时兴的命题,讲到这里我忽而想起来了:

    如果现在,时空突然陷落,我坐在了十年前的我自己身旁,我会说些什么?

     

     

    你好。

    我认得你,我记得你,你是十年前的我自己。

    别用这么惊奇又艳羡的眼光看着我,虽然是的我知道跟我比起来你应当自惭形秽。你肥胖、懒惰、迟钝、无自尊又不思进取,你饱食终日而无所事事地混日子。你脑子里满是王子公主的白日梦,你脸上一副自暴自弃的无知模样,破旧褶皱的衣服紧巴巴裹着你臃肿而平凡的身体。可是没关系,因为这一切是会变的。就快了。

    但是漂亮的不一定就是公主,鲜艳的也不一定是童话;公主也可能找不到王子,而且王子也可能是坏人。很有可能。只要你记住这些就没什么可怕的,该来的就让它来。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大部分都会的,不过你要学会珍惜。珍惜,我知道这是个再恶俗不过的词儿,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借用一下这个发音。其实我想说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上什么的时候就赶紧去喜欢,想做什么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去做;因为生命真的是很短暂的——这确实是句废话但同时也是个真理——尤其对于不能够自欺欺人的你来说它很有可能更短暂。

    15岁的时候你开始喜欢Kobe Bryant,多看看他的比赛,你以为Kobe是如日中天的所以总决赛是有的是的,事实上你看看咱们一等就是八年;17岁的时候你又开始喜欢Raul Gonzalez了,你应该为02年的世界杯再多掉几滴眼泪的,因为06年的时候Raul就更老了而且你已经不能在想哭的时候就哭得痛快了。别等到Nicholas Cage的脸上再多添几道皱纹了才发现他的戏演的好,别等到丁武的嗓子再也努不上高音C了才想起来以前应该多去去迷笛和啤酒节的;把该看的余华和刘震云都看够了,等到过两年他们开始自己作贱自己的时候咱们就毫不留情地唾弃他们;同样为老不尊的还有很多人,包括张艺谋、陈凯歌、米兰·昆德拉等等种种,这个时候为了表现思考的力量你一定要坚定地与时光站在一头。人是会老的,会老的,没有早死不是他们的错,可是不知趣地出来恶心人就不应该了。

    还有,对了,抓紧时间吃好吃的。尤其是红烧肉和冰激凌,以及其它各种高热量食品。你以为你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每顿狼吞虎咽地吃两碗饭吗,做梦,你马上就要减肥了。

    学习会变好的,不过你永远应该看更多的书。这点你现在做得就很好,我要感谢你,因为你看了很多据说应该看的书,但是大于等于12岁的我将会觉得它们白痴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多学学古文,如果你不想被老爸老妈在茶余饭后沆瀣一气地嘲笑;英语倒不用担心,它会变得比你想象里要好。奥斯卡·王尔德,记住这个名字,他会改变你生命里很多东西,就像“呼啸山庄”和“我们时代的神经症人格一样”。看见博尔赫斯全集的时候一定要买,蓝色硬皮儿的,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它了。别死乞白赖非要买那套“昆虫记”了,你过两天就该不喜欢了,直接看“物种起源”吧。顺便一说,咱们以后会学生物的。好专业。但是万一你有机会学医的话我也不反对,那听起来更酷一点。

    荷花市场会给拆了,后来盖成酒吧街了,那将依然是你经常游荡的地方,虽然它不再记得你你也不再认得出它。人定湖也重新盖了,收门票了,将来冯小刚有个电影还拿那儿做外景呢。地安门会变得很厉害,那条街上有什么喜欢吃的都赶紧去吃,从凌汤圆到柳泉居到马凯到隆福寺小吃,都会成为回忆的——我知道你最喜欢柳泉居的拔丝莲子和豆沙包,还有隆福寺的糖火烧。可是不用担心新街口,护国寺小吃的那个领班老女人还一直在呢,年头比我的回忆还长了。大姥家的四合院,可想而知后来是起了高楼了,你现在难道不该多去院子里摘几回柿子打几回枣么。

    还有什么,让我想想。给金丝熊拍两张照片,爸爸就快把它们扔了。多玩玩那个布袋熊,下了几次水就该不好看了,因为那时候超市里还不卖金纺柔软剂呢。奶奶死的时候请先放下你自己那些狗屁郁闷,认真地为她伤心一下。想要钢镚儿的时候直接从老妈钱包里偷,别从那个玻璃罐儿里拿,傻孩子,那里面是纪念币,老妈会因为这事儿唠叨一辈子的。你20岁学会抽烟——也许是21?——听我一句劝,第一包烟别买爱喜。

    恋爱,我就知道你终于会问起这个——恋爱会有很多——事实上你现在可能想不到,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方面的问题永远不是缺乏而是泛滥——所以你不用着急。但我现在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好吧,我承认,我不想讨论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答案。可是,听我说,别把大好春光都浪费在接吻拥抱以及无聊的拌嘴上,抬眼还有个大千世界低头也还有一片无边心田,别处找得到的东西这里也都一应俱全,这里找不到的东西别处则更不可能存在。

     

     

    话说完了,孩子。

    其实话是说不完的,只是我累了。

    刚才我是不是显得太严厉,或者是过于强势?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神经质?

    可是原谅我,别那么看着我。你让我慌张。

    因为你所有的太多了。比我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