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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7 Red Red RoseRed Red Rose
Red rose,red rose,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到何处去,携带着什么样的寓意穿过了什么人的梦境?你是博尔赫斯多角形的陷落的中心,你是里尔克不安眠的欲望的源泉,或者你是王尔德如火一样燃烧的青春和盛开的罪恶?你古老却又柔软的身体,正如你高尚却又放荡的魂灵,为什么总这样让人意乱神迷? 我是所有,我是任何。我不是爱情。
Red rose,red rose,你是谁?你怎样盛开,你怎样衰败,镌刻着什么样的眼神栖息在什么人的心底?你来临然后离去,你浮动然后隐没,你身上可标记着那馥郁芬芳的晨露和王子的吻,或者你珍藏了夜莺最后一滴鲜血和它嘴角无谓的笑?你经过了什么而什么经过了你,你留下过什么而什么留下给你? 我是这个,我是那个。我只是某个。
Red rose,red rose,沉默让我迷惘,放纵又令我忧伤。如血的双唇是你最美丽的扼杀,可是有一天它们也会失了颜色。你要在何处安放你骄傲的青春,当只开一日的生命随着周而复始的夕阳远去? 去迎接去遇到,去浸没去拥抱,与其安放不如将它穷尽。
Red rose,red rose,寂寞让我绝望,热闹又令我慌张。坚挺的利刺是你最庄严的诱惑,可是到最后它们也会绵软然后掉落。你尽可对青春笑笑当它作一场虚伪的游戏,可是夜幕降临月光会带来所有的回忆? 去迎接去奔跑,去旋转去舞蹈,与其回忆不如让它安息。
Red rose,red rose,在学会守护之前童真早已丢失,在学会盼望之前幸福也已错过;摘下你第一片成熟的人他不会携着你的手去看天荒和地老,而那拭去你最后一滴苍老的泪的啊他过去也曾为别人哭笑;告诉我是谁教会你唱这样的歌谣? 有时候爱,有时候恨,存在过的名字都写在风里。
Red rose,red rose,炎炎的烈日为你双颊染一抹红晕,皎皎的明月在你肩头披一袭轻纱;洌洌清泉含情脉脉它浸润了你的手臂和躯体,泽泽厚土不言不语它滋养了你的身形和姿态;你不曾怀念难道你也从来不会感恩? 太阳、月亮、泉水或者尘土,爱我的总能杀死我。温情只是岁月的幻象。
Red rose,red rose,当我开始采撷的时候你已经开始毁灭了,当我开始纪念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腐败了。 我笑着。
Red rose,red rose,当你开始飞扬的时候你已经变得脆弱了,当你开始永恒的时候你已经变得苍白了。 可是我笑着。
Red rose, red rose, all beauty must die. That’s right, and that’s all right.
February 22 度度
在北京的钟鼓楼上 有一只石雕的麒麟 它在那儿站了几百年 默默地凝视天空、土地和人民 似乎总在等待 有一天,会有一阵大风吹过 它会随风飞起来
——何勇《垃圾场》文案
子夜,星空底下,厚重的木门锁住一处汗水淋漓、烟雾缭绕的所在。我时而投入时而旁观地感受。投入的时候我觉得即将要被这疯狂而躁动的人群湮没了,湮没在欢呼、笑闹和谩骂里;当一段riff响起的时候周围的男生晃动起他们的长发,空气里面飞扬着青春、愤怒,和各种洁净的洗发水味道。旁观的时候我觉得一切是一种行将熄灭的悲伤的美,我渴望碰触我渴望融入可是又害怕他们带着我一起坠毁;当乐队之间换场的时候人们纷纷点起他们的烟,走动或者交谈,五彩缤纷的目光相互深奥地打量,而我则独自在角落,用烟盒里的锡纸叠一只纸船。 纸船。这是我唯一记得的折纸游戏。
在极好极温暖的太阳底下看Happy Tree Friends,不自觉地跟随着哼起那无忧无虑的歌谣。温暖的太阳和胆寒的命运,欢笑的脸庞和暴烈的死亡,呵,我并不想为这恶毒、无聊、还有点好笑的小动画献上什么敬辞,可是有时候我真的需要,我想我们有时候都需要,那种有点刺眼的摇摆和矛盾。如果时间,这世上最坚定的一种不可逆,也变换了它的面貌,我们怎么会觉得死亡不好笑呢?也许我们能够创造更新奇也更有趣的死法——出于无聊或者好奇,谁知道呢——也说不定? 时间。这最后一种敬畏也快要陨落了。
矛盾。 不少有人曾说过,他讨厌我这样的矛盾,这可是为了喜欢一个人而讨厌了她的全部的极端例子——杀死矛盾之前先杀死我好了。 很多问题关键在于用什么角度去看。飞翔很自由吗,如果他只是没有勇气停留?忘记很潇洒吗,如果他只是没有能力介意?如果不是寄生于这样多度的空间,我怕自己几乎是不能呼吸的,那么你对我应该厌恶还是同情呢?
有一个老生常谈的譬喻,说人生中的种种得失不过是一扇一扇门的问题,在特定的时候有特定的门打开其中又有特定一些被你遇到并选择,这就构成了你的命运。 我也对这问题感兴趣,不过常常只限于那些关上的而非敞开的门。 每当一扇门微笑着光明着对我敞开的时候,我的心也舒缓并且绽放,可是光亮的背面却总有一双眼睛看着其它,其它那些原本也是为我而预备的、原本也是有希望打开的、一旦打开了也能给予我一个完整而又确然的世界的、但是现在由于我打开了其它的门所以就永生永世错过并且失去了的那些门。于是我就有点哀悼,对那些不曾得到的;于是我就有点轻蔑,对这些已然得到的——这一时刻之前,你不也是和其它所有一样湮没在平凡里的或然吗,只是因为我随机的选择而凸现于命运,为什么你一下子就趾高气昂、理所当然起来了呢? 我想起了马尔克斯。我们无知无畏纵身跃入一道接一道门槛,想退却又退不回去的时候这才,第一次,意识到了生命的尽头。
再一次重申,其实我是不满意的。对于这样的字和这样的人生。 我喜欢幽默的字,举重若轻的,把生命的苦涩浸没在那泪一样寂寞的笑里。 我喜欢固执的字,自说自话的,把思考的痛楚掩埋在那梦一样淡漠的诗句里。 我喜欢安静的字,静到庄严,静到悲伤,静到落叶一片都能让人胆战心惊的那种。
真的,安静, 我多想啊,多想安静下来, 想只抽一个牌子的烟,只用一个味道的香水,只听一个人的一首歌, 想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世界散放着奇异诱人的光辉;爱上眼见的第一个人或者第一种真理,然后抬脚就跟他走。 头都不回一下。
Alfie里有一句台词说得好,如果你内心不安静的话,你就一无所有。可是问题是归根结底你能拥有什么呢?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种烟一种香水或者一个人,如此禁得起推敲和变故,以至于其它所有相应的可能性都相形见绌了呢? 不会。你所有的是少得可怜的,因为它们每样东西每个人都是完整的。它们都有道理,也都没有道理,它们并不属于谁。 所以审慎的结果是,你要么都喜欢,要么都不喜欢。
成长的过程当中,我们总会愈来愈倾向于无边界而有中心的浑圆。 道理见多了,慢慢觉得都没有什么希奇;不恨也不能再爱,这是每一种关系的结局。 我想起来前几日看的“虫师”里面那个“永暗”和“银蛊”的故事了,永暗是一种散布黑暗的虫子,银蛊是无形无相的强烈光芒;永暗吃泥土,池塘,人心,吃这世间的万物,而银蛊吃永暗;永暗让人失去记忆,变得孤独,而银蛊,在它单独存在的时候,由于太强大了,所以会让人失明。我就在想了,有道理,如果自然界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我们的心魔之间也必有类似的一个斗争、守卫、吞噬、消散的过程。每一种阴暗都要被一种光明所辖制,每一种欲望也会被一种毁灭所捕食,我们的心正是在这个危险的夹缝当中生存的。 我的意思是说,任何摇摆和矛盾都是正常的。而安宁才是假象,和平更是妄想。
落日西沉,倦鸟知归。 也许不是不渡,只是时候未到? 可是你说,众生皆渡之后,佛会寂寞么? 那么,等到我们都破灭之后, 这风,也就沉默了么?
February 16 茗茗茗茗
命如一壶茶。 细斟、浅酌、慢饮。 滚烫的青春沏开葱茏的岁月,宜饮的怕只有那短短一柱香的辰光。
给我一壶东方美人吧,那寒夜里面微微的薰香。 平凡而又青涩,粗拙却还矜持,回首时候才了然那曾经令你心悸的风韵竟是他人从不能看到。那是你命定的初恋命定的失去。 给我一壶舒城兰花吧,那浮云之下静静的绽放。 细雨的巷道,晕湿的裙角,穿过同一座石板桥敲开同一扇红木门你却回不到脑海里的时空。那是你一生的幻梦一生的寻找。 如果给我一壶银针? 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十年之前我或觉得这样的清淡和你。 那么给我一壶绿雪。 两看相不厌,唯有敬亭山。十年之后若能再见,这样的沉寂交付你细品。 难道并没有属于我的一种茶吗? 没有什么是属于或者被属于的,你不是还有明天吗。 可我甚至不能在你身边坐下吗? 没有什么是停下或者停不下的,你不动那风水也在动。 你呢,那么你呢。何处来,何处归。 我最爱猴魁。太平湖畔淡黄色的花香,柔软却又骄傲,将日月的芳华高挑在眉梢。
来世你做一本书吧,好不好,我做清风细触你的指尖。 来世你做一株草吧,好不好,我做晨露吻上你的双唇。 来世你若仍愿做一壶茶,也好,我做最纯洁的泉水撩拨开你瑟缩的心绪。 如果来世由得人选择,我怎会坐在这里虚度了光华?有时候见过还不如错过。 你是说,这将是我们唯一的相见? 曾是。
春宵一刻,已经失落。 来去无踪的风方才吹开过时光的帘幕,现在复又平息。轻轻的纱帐后面那些淡淡的谈话,几乎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泪和笑靥一起在微薄。 听盈盈清琴,看粼粼春雨,数那点点的花落。或许他处仍有余歌。倘若。 无可,无不可。
February 14 仇恨温暖仇恨温暖
花开于星空而梦止于夜,所有的开始不是别的开始而恰恰正是结束的开始。
当我的指尖又一次碰触清冷的玻璃窗,当我用力呼吸庄严的街道上面那芳香无比的硫磺味道,温暖,这是我第一个想到并且感受到的字眼。还有谁能像它这么样的苍凉和这么样的美好,让人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就无端端掉了泪下来。 太阳,太阳有点高傲地审视我的影子,影子是由它创造的可是它自己不明白个中的意义。
当我压低了我的帽檐裹紧我的大衣,当我加快步伐穿越那此起彼伏的隆隆爆竹声和阵阵欢笑声,仇恨,这是我第一个看到并且碰触到的字眼。再不会有谁像它一样的沧桑而又一样的柔软,让人在温吞吞的月光底下无可抑制地打起了寒战。 月亮,月亮有点忧伤地凝望我的眼泪,眼泪是由它照亮的虽然它自己不想睁眼看到。
“是恒久坠入黑暗,还是永远投向光明?谁能作决定……” 最近,疯狂沉沦于王三溥那无限温柔无限阴暗的美好旋律里。旋律像一个漩涡,舔舐吞没了我所有的柔情和愤怒,有时候让我觉得我也即将不再是我。 “一切无对错,记忆总迷惑。寒夜花飘散,是你在穿梭……” 最近,日渐痴迷于陈辉那有点率性有点迷惘的清亮声音之中。声音像一阵清风,粉碎飘散了我所有的沉静和激动,恍然间甚至梦想都已经离我远去了。 最近,末裔的倔强紫环的高亢,楚歌的优雅冥笛的热血,厄刃的冰冷以及冥界的郁结……最近,Nick Cave的低吟Dragon Force的轰鸣,H.I.M的吟诵Sigur Ros的呓语,还有Pink Floyd和Dream Theater恒久不变的嘴边那一抹似是而非的微笑……最近我怎么这么容易被音乐感动,曾经感动过我的以及曾经感动不了我的都正在我日渐平静的生命掀起可敬畏的波澜。
有时候我想挣扎有时候我想——算了。
人生的内核仿佛有一个毁灭性的吸引力,想得越多也就越堕向了自我,堕向无边的脆弱。 是的,我是脆弱。我想唱那些最坚强的歌的人内心都是最脆弱。 那摇摇欲坠的、那岌岌可危的,我的自尊、我的骄傲、我最后的活着的理由。 我举在头顶,我捧在胸口,我告诉世人说这是你们万万不可玷污不可伤害的,这是我仅有的美好了;可是现在我常常觉得恰是我这最珍贵的将我自己毁灭了。
一直和这个世界合不来,近些年来尤甚。 那些“想”的人和“不想”的人注定是合不来的。 或者说任意的“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都是合不来的,只是“想”的人察觉了这一切。 这么多年的生命里我其实没有仇恨过谁,我从来就没有过。虽然没怎么爱过但是确乎也没有恨过。可是很明白自己被不止一两个人恨着。 年轻时候我真狂妄,我说我想曾经的都美好、我想经过的都留下,我想人活一世总要在别人心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后来我才明白爱是留不下的,美好更虚幻,真正能够刻划在人心上的竟然只有介意和仇恨。 我应当对什么道歉,我想我唯一的虚伪就是我曾经假装和你们一样。
抓不住,都抓不住。 那缥缈如风却灼热如火的,那细碎如沙却不绝如缕的,所谓最后的理由。抓不住的时候会失落,抓住的时候却只徒增痛苦。 我知道我会死。 不止是我会死。 所有那些眼睛,看见过我的面孔的眼睛,所有那些灵魂,吟咏过我的名字的灵魂,它们都会死。会消失,消失。会腐烂,灭绝,成为创造新的天空和大地的质朴的养料,却再不能够发出一个声音。 到了那一天,所有的证据将被泯灭,再不会有谁知道更不会有谁证明——我活过。 而那一天其实并不遥远。
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皇帝,皇帝他有一个大臣,大臣他有很长很长的胡子。有一天皇帝一时兴起,问这个大臣说爱卿你睡觉的时候胡子是放在被子的里面还是外面,大臣一时语塞,说禀皇上我今晚回家再看一看。结果可怜的大臣他失眠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折腾他的胡子却觉得放里放外都是那么的别扭。 其实我们都是大臣,生命就是我们美丽而无用的胡子。 我们只是缺一个提问。
沧浪之水啊,是浊?是清?我应不应当低下我无知但是高贵的头? 这可真是个问题。
仇恨温暖。 挂在天边,黄灿灿又亮堂堂,如满月一样。 那是我们所有的愤怒那是我们的希望。
冰火冰火
为一个很特别的人写一篇很短很平白的小文。
前几天被问及最喜欢的圣斗士及其理由——聪明人都知道喜欢就是喜欢,所谓理由之说都是事后编纂出来的——不过也许提问者更关心的正是我这苍白虚伪的盛装的编纂。 我说我最喜欢卡缪,就是十二黄金圣斗士里面那个水瓶座的卡缪。至于理由,理由可以有很多个版本——理由向来就有太多个版本。
卡缪的眼睛长得好看,他的笑容显得很温柔。 卡缪的面庞清秀又有点忧郁,他有一头绿色的长发。 他的整个人是安静的,并不说出所有的想法。曙光女神之宽恕的招式是那么样优雅。 他是置于强硬的悲剧下面一个柔顺的矛盾,他的陨落是那么合情合理却又让人心碎。
卡缪,他叫做卡缪。也许只是巧合。可是我早就爱上过这个名字。
小时候初看圣斗士,我最喜欢的人是冰河。我觉得他有一点点的酷,不过不像一辉那样乖张;他有一点点热血,不过又不像紫龙那样造作。他有时候很强,不过尚未强到不可爱上;他有时候很弱,不过也没弱到不值得同情。 再看一遍的时候喜欢上了卡缪,我想他也许正好就是成长了的冰河,迎合了我对自己最初那质朴的盼望的所有挣扎和怀疑。穆的太过温顺让我觉得不可捉摸,沙迦的太过强大让我觉得不敢直视。也许我是自卑,那最张扬的美丽总让我觉得不可能属于自己。况且我需要的从来也不是被关怀或者守护。米罗的率真修罗的坚忍艾奥利亚的正直,卡缪他也似乎都有一点点吧,可是都是那么的淡;有时侯觉得他像一个影子,擦肩而过撩起微微的清风,而回首时就知道他其实从未真的来过。
对,我喜欢那些优美的,高贵的,梦一样绚烂而且也是梦一样易碎的,命运的玩物。 而他自己笑得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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