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g's profile觞·太平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November 20

    乱想

    乱想

     

     

    听了“少年故事”。

    是的,这是我此刻需要的声音。

    三生石漂在南海上,梦中人写在烟灰缸,还有什么比爱情更虚妄。谁的青春期不漫长谁的墓志铭不漂亮谁袒露了胸膛不看见一点点的伤。

    又怎样。

    孔雀,孔雀,那骄傲的鸟儿让我轻轻哭了。

     

    看了“刺青”。

    是的,这是我此时需要的心情。

    生死怎堪相望,于是只有遗忘。年华与谁交付,于是只有虚度。谁的无名指不轻狂谁的送葬歌不飞扬谁摊开了手掌不看见一点点沧桑。

    能怎样。

    彼岸,彼岸,那亲切的花儿让我微微笑了。

     

    彼岸岂止是没有灯塔,那所谓永远的等待其实也不存在。

    哪有什么谁,需要什么永远。只赐我一秒钟的时间转身。

     

    希望既有且无,人生当行则尽。

    我并不信仰任何诅咒,只是偶尔颇需要一种阴暗。阴暗比什么不温暖。

    有时候,闭上眼睛,黑暗里真的会浮现出一些烟雾样的眼神,以及许多恍若隔世的似是而非的情节。我想是自己老得太快。

    是的岁月是一切幻梦的开始。

     

    岁,月?

    为什么恰恰好是几十年,真的,为什么,是这既长且短的几十年?

     

    哥说,人生是一场赌戏,赢了就是命运的主人,输了就是红尘的玩偶。

    我说死神怕是没兴致来筹划这般无趣的游戏。

    胜者死,败者死。百年皆尘土。我们飞不出他的手掌。我们其实飞不出任何一双手掌。

    C说,我以为生的背面也许是死亡,但恐怕也许不是?

    我说生的身旁正站着死亡,生的背面是——“不在”。

    生者死,死者死。沧海归桑田。奇怪的不是我们将死。奇怪的正是我们曾生。

     

    为什么菩提无树?为什么明镜非台?

    为什么是曾经存在然后失去,而不是从来就一无所有?

     

    希望既在且空,人生即尽则周。

    潘多拉的盒子并没有打开,希望从来就是和天地一起飞翔。希望比什么不蛊惑。

    引世人在浊秽的空气中呼吸,教世人在灭顶的激流中奔跑。有时候我宁愿交付了这一些些的希望,以求得一点点的安详。

    是的幻梦是一切岁月的尽头。

     

    释子成佛,撒旦成魔。我只要离开。

     

     

    November 12

    时空梦

    时、空、梦

     

     

    这篇文章基本是在讨论上篇文章(轮回)遗留下来的问题。

     

    时间是一个矢量,它具有方向和长度。原本无形无象的空间套上了时间的枷锁,就沦落成了与世间万物一样平庸的可怜的有限。可是如此伟大而又残酷的时间本身并不是什么坚强的存在,脱离开空间与空间中的我们时间就也丢失了它的疆域;于是我总觉得它不过是只阴暗可耻的小虫,寄生于所有的存在并依靠吮吸被寄生者那鲜活的生命力而延续自己的生命。可是换句话来说,时间原本并不存在,是我们从自身的存在衍生出了时间,是我们用自己的出生召唤出了死亡。

     

    我一直很想知道,有没有一种东西可以超越时间(超越时间的同时当然也就超越了空间——想想看,对于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生命来说,宇宙里可有什么距离能够算是太远?)

     

    方法之一,轮回。

    我们的老祖宗也知道时间它那一刻不停的奔流向前,却终究没有勇气想象随时间一同线性延展的不死的生命。这样的假设是不详的。

    于是他们编纂出“轮回”之说。实在是很聪明的说法。生和死、得与失,时间为强大的外力所捕捉并且扭曲,于是生命首尾相接盘成了一个圈,永恒的不死的伟大存在终于不用再苦恼于他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的问题了。睁开眼是世界,闭上眼都寂灭。每一个明天都像昨天一样被遗忘的光辉点亮。自得其乐。

     

    方法之二,成仙。

    仙人,或者神邸,是一种依然记得自己的来世今生的轮回产物。因此,凡人所观察不到或者理解不了的时空的扭曲在他们看来只是天地运行的平淡规则,就像对于我们是再明白通透不过的一天四时一年四季之变化对蜉蝣而言可能是太深刻而且抽象的哲理。

    按照传说,仙人们的最初也曾经有像凡人一样的一辈子,爱了,恨了,安家落户了,娶妻生子了,然后老了,死了,再然后才成仙了。那么,这些永远不走奈何桥永远不喝孟婆汤的仙人们,他们那只有开头没有尽头的记忆是什么样子的?在那样子让人疲惫让人厌倦让人无所遁逃的记忆里面,他们最初的一世又将以怎样模糊的悲哀的形态存在?

     

    方法之三,成魔。

    在中国的传说当中,成鬼成魔,堕于六道轮回之外,似乎是命运非常严重的一种惩罚了。现代的恐怖故事里则多认为鬼是心有不甘的亡魂,在尘世之内仍有未尽之情、未报之仇、未了之心愿,所以才苦苦徘徊此间不去。

    为什么说成魔不幸,大概是因为他们永远忘不掉那些他们应该忘掉的事情。那些痛苦和欲望。也或许只是欲望。因为无欲则必当大快乐。可是哪一只亡灵不怀着些许不灭的欲望不负着些微未平复的痛苦?选择轮回算不算一种懦弱?

     

    方法之四,死。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够以抵抗轮回的方式践踏时间,那么一定只能够是死亡。我是说真真正正的纯洁的死亡,脱离开世间万物就无牵无挂飘向了虚空、不再寄托于任何一种隐讳的方式关联后继的世代,我觉得那将是一种无比荣耀的恩赐。

     

    方法之五,梦。

     如果现实种种真的如我们前面所论述,那么对于时间的超越其实不过是一种玩弄记忆的游戏。若我之为我皆是因为我以为我是我,记忆之承续也就等同于我之长生。那么,为什么没有一种更简单轻松的方式?

    伊藤润二画过一个短篇,叫做“长梦”的。主人公是个神色憔悴的男人,他总是对医生说,最近,他的梦变得越来越长了。从一个月、一年、十年,到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他梦醒的时候再不能够记起昨天,昨天对他而言像千万年前的一抹影子一样遥远。医生,他说,这样下去的话总有一天我会梦到永远。我怕。

    梦到永远的人,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活在永远里。

    走不出来了。

     

    是的,我会去想许多奇怪的事情,我也会做荒诞不经的梦。有时候我觉得,如果不想不梦,活着也就并不好过死了。

    梦有颠覆一切的力量,时间当然亦不在话下。可是梦的本身难道不是另外一场灾难?有时候我觉得骄傲,有时候我又觉得羞耻。梦只是遮掩了渴求的欲望吧,梦只是删节了放荡的幻想吧,还是它真的有什么拯救灵魂的圣洁目的?

     

     

    附·梦·桥段

     

    我轻轻呷一口热热的茶。

    在这未眠的夜里,在这无梦的破碎的时空,我莫非只能藉着回忆而活。

    这么多年了,生活的种种酸涩并没有教会我对那些“看上去很美”的东西敬而远之,我只是记住了不要纵情去拥抱。

    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说,不要碰,不要碰,一碰就碎了。

    这些高贵又脆弱的、一转身就惊醒了的美梦教我这须臾即逝的不完美的肉身不堪承受,更不敢妄谈什么守护。就拱手将你置于命运的华丽橱窗,展出于轮回的十字街头,请求岁月赐你以不老的容颜。而我,我就重复着一遍遍经过,一遍遍错过;经过的时候我流连驻足,痴痴地凝望它片刻,错过的时候我昂首挺胸,狠狠地噙住眼眶的泪。不要碰,不要碰,我虚弱地叨念这恶毒的咒语、这芬芳的慰藉,你永远不知道我爱你爱到不敢碰你。

    直到哪一天哪一世界哪一出轮回你终于被谁个买下,我也终于能够平静地穿越这一片是非的风雪,虽然眼底心头的空白的悲伤几乎哽咽了我呼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孽缘已了”吧,我想,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结果。让你在陌生的手掌里消亡,让我去不知名的土地上流浪,这怎能不是唯一的结果。

    我的梦、我的命,多年后谁能不感激那悲壮的失去。

     

    轮回

    轮回

     

     

    你知道,什么叫做美丽的故事么?

     

    轻轻合上书页的时候内心在幽幽地叹息,仿佛正从百年大梦中间款款地醒来。

    哭过、笑过、守候过失望过,世上繁花开过又谢过,人生无数也阅过。一次次的生离死别,一段段的刻骨铭心,一番番一阵阵的欲说还休还痛在心口。

    而睁眼看看,天地却如初。

    风过、雁过、流光过。

    却不曾变化了一草、一木、一飞沙。

    甚至连我自己,都是原地不动的。

    未添一丝的白发。

     

    只是心却不一样。

    好像老去,死掉,然后重新活过。

     

    而这样的故事,我慢慢觉察到,其实对我而言这样的故事只有一种。

    那样美丽、苍劲、萧索。那样神秘、雍容、皎洁。其实一直以来只有一种。

    恍然间摇头笑笑。

    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那些关于轮回的故事呢?

     

    记得小时候看大话西游,每次听到紫霞仙子说“我猜中了前头,可我猜不到这结局”,我的眼泪哗一下就流出来了,心也开始疯狂地痛。那时候我不懂爱情,更不懂我的命,于是那恣意的泪水那切肤的疼痛着实让我自己都觉得惊奇。也记得后来看清水崇的“轮回”,特别是当片尾曲尖锐响起的那一刻,我心里激起某种他人不能够体察的酸楚。还有去年在网上偶然发现一篇小文,题目大约是叫做“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看过之后我也是压抑难过了许久,眼神空洞着,举目低头来来回回之间任由内心深处的存在感一点一点飘离而去。

    两三天前偶然发现“斗佛”,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它看完。当小白说,“我这一生,爱过两个男人。最终,我和一个人相濡以沫。和另一个人,相忘于江湖。”是的,那时候我别无选择,只能再一次哭泣。这些并不精致的情节并不伟大的笔触就是能够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失声痛哭。

     

    相忘于江湖……

    多么美丽、平淡、残酷的……我们每个人的结局。

     

    有一天,我突然问妈妈,

    你说,人有上辈子么?

    有。她说。

    于是我问,那么,你上辈子是什么?

    一条鱼。她说。

    你呢?

    我斜倚着门框,漫然笑笑,说:

    我不记得了。

     

    如果我有上辈子的话,也一定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否则,怎么会什么也不记得呢?

    我知道人们常说起那些夜夜重见的梦境、那些似曾相识的情景,说起他们见到某人某物时候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恍然。

    而这些,我都没有。

    那么多眼泪、欢笑、热爱、仇恨,怎么,就这么样,统统不记得了呢?

    是从前,从未经过?

    抑或,只是,不记得?

     

    我怅怅然问自己,

    那么,如果现在,转世的我只能够记住一件事情,我又会选择什么?

    于是我梦想着我的魂灵卑微匍匐于轮回的脚下,惶惶谛听着命运的裁夺。

    我觉得那是伟大而又温柔的场面。

     

    为了纪念,所以忘却。

    让泪水留在温暖的眼眶里,让芬芳停在盛开的年华里,让纯真无暇的心事随青春的尸体一起埋葬吧。

    我们不说。我们不动。

    我们不记得。

     

    还是忘了好。

    忘了好。

    把我们碗里的孟婆汤都一饮而尽,谁也不要犹豫迟疑。

    毕竟,如果人生真是轮回,谁还有勇气去承受那些结局?

    新生的眼睛里有亘古的悲哀,苍老的眉目上有疲惫的看穿,我们重复着出生重复着死亡重复着,被命运的齿轮碾压得粉碎。

    爱上逃不开的人,错过追不到的命,喝下醉不了的酒,厌恶这死不掉的灵魂。

    谁会觉得,是幸福?

     

    还是忘了好。

    忘了好。

    相识在乱世,相忘于江湖。

    于是下辈子仍有一双干净的眼睛,如你千百年前初见的模样。

     

    相逢。

    对面。

    不相识。

     

    亲爱的,你看,

    爱情像不像一片雪花,

    轮回里的雪花,坠落自命运的雨云,

    落到眼睛里,惹了我哭泣。

    当我们携手跳进命运的河流,亲爱的,当我们伸手采撷那洁白的占卜,

    爱情是不是也有六角的玄妙。

    当我闭上眼,闭上眼于是世界就不在,

    当我睁开眼,睁开眼于是命运又轮转,

    当我行走、停留、飞翔、下降,

    当我奋力寻找我那丢不掉的人生,

    我心里,

    装着谁的一滴泪。